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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救援唐山大地震纪事录(下)
发布时间:2018-07-19 信息来源:东方早报(上海)

 (原标题:上海救援唐山大地震纪事录(下))

 当时的《解放日报》刊发上海人民热烈欢迎赴唐山抗震救灾医疗队胜利归来的报道。 罗英翻拍

5.66亿片

1976年8月3日,市医药工业公司革委会向各生产单位下发《关于紧急安排抗震救灾药品生产的通知》,要求各厂积极做好“针剂33个品种(规格)3800万支,片剂11个品种5.66亿片”的生产工作。

金大陆 张鼎

7.28唐山大地震发生后,上海市委、市革委会第一时间向中共中央、国务院、河北省委发出急电,向灾区人民致以亲切慰问,并表示上海方面将全力以赴做好抗震救灾工作,“唐山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上海作为国家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堪称“共和国长子”,确实也在第一时间接收到来自救灾的各种指令。 于是,倾城倾力,构筑了坚实的后勤保障。

1.救灾物资的紧急生产和供应

28-29日,上海各对口的生产单位,就已接到来自北京各部委和国家地震局的急电,例如:28日中午,市医药采购供应站接到发运急救药品和器械的电话后,站党委领导立即带领干部群众,分头从各个仓库提货装车,一直干到次日凌晨,通过专机和火车向灾区发出五批药品和器械。上海益民食品四厂则必须赶在下午4时前,空运饼干至唐山。厂党委组织200人突击奋战,准时派出16辆卡车,将60834斤饼干送达机场。北京市商业局革委会直接致电上海商业一局,要求支持1000块蓬盖油布、2万把布伞、2.5万件塑料雨衣。就连名不见经传的上海东湖塑料制品厂都接到赶制3顶医用帐篷的任务。

可见,在救灾最紧急的时刻,尽管尚没有来自中央抗震指挥部的统一指令,已有许多单位直接向上海发出了吁求。同时,上海的各相关单位急难在先,主动出击。例如:市商业一局在3小时内,就配备了一百多种救灾物资;市医疗器械工业公司党委向12个基层厂,下达增产20种医疗器械的计划;市医药工业公司联系医药采购部门,召集23个药厂举行紧急会议,提前安排生产支援灾区的重点药物共47种,长征制药厂表态:“改开三班制,人停机不停”。

30日下午,市委马天水主持召开各组办会议,学习中央致唐山的慰问电。马天水表示:人家(唐山)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他们的灾难就是我们的灾难。同日,市革委会财贸组向各值班人员传达《关于支援地震灾区的物品原则》,要求值班人员认真接好每一个电话。接电话的具体要求是:1.河北、天津、北京等局、公司直接来电的先予接待,不得借任何缘故而推托;2.上、下级来电话,要详细做好电话记录,及时报办领导阅审,及时加强请示汇报。

药品: 因为唐山地震发生在夜间,人身伤亡数量巨大,状况惨重,大批医院倒塌,已无正常的医疗救治力量。加上京津地区亦处于抗震的紧张中,以至整个八月间,上海制药和医疗器械业的全体职工心系灾区,同心同德,加班加点地大批量增产医药用品。例如:8月1日,市医药采购供应站为增产80吨“来沙尔”,采购人员会同工厂四处联系,先后落实了甲酚、棉清油等生产原料和20万只瓶子、1万只纸箱等包装材料,并解决了冷却锅等急需的生产设备,保证了生产进度。3日,市医药工业公司革委会向各生产单位下发《关于紧急安排抗震救灾药品生产的通知》,要求各厂积极做好“针剂33个品种(规格)3800万支,片剂11个品种5.66亿片”的生产工作。10日,《解放日报》刊登文章,介绍市医药系统“多造药,造好药”支援灾区的事迹。如第五制药厂奋战三天三夜,突击生产救灾药品“安乃近”;第六制药厂接到生产10吨“哈拉松”(食用水消毒药)的任务后,老工人自愿到厂里当顾问;第八制药厂则迅速生产一批脑震荡急救药“氯脂醒”送往灾区。

13日、14日、19日,中央抗震救灾指挥部三次致电上海,要求供应救灾现场已用完的药品,并向解放军医疗队提供一批预备用药。为此,指挥部通报各省、市、自治区,指出因急救药品、器械供不应求,各生产单位除对接收伤员的辽宁、吉林、山东、安徽、江苏、河南、湖北、陕西、山西等省继续供应外,其他地区均推迟执行正常调拨合同,并发出《关于增产的原料就地加工成品药的通知》,按指令,上海将再增产针剂58个品种11565.5万支,片剂16个品种59700万片,成药9个品种,但需耗用上海自产部管医药原料69.9吨,解热药配套需“非那昔丁”8吨,市医药工业公司革委会便立即向市抗震救灾指挥部、石油部产品分配组等报告,恳请予以增拨,以保证满足灾区的需要。

医疗器械:医疗器械的短缺,也是救灾的急难。因为大地震造成的多是骨折、截瘫等创伤,上海的很多医疗队当天就用完了所带的夹板、导尿管(被称为治疗尿潴留的“救命管”),只得因地制宜,用树干当夹板,将电线剪断,抽出铜丝用烧酒消毒后当导尿管。燃眉之急终究替代不了现场救护,为此,上海紧急布置,紧急生产,紧急运输,例如注射器三厂的日产量比平时增加了两倍多;上海手术器械六厂以最快的速度和质量,连续完成四批救灾物品;上海橡胶制品五厂加紧生产一批导尿管、双束三腔管、十二指肠管、血压计球、简易呼吸气球等。8月21日,国家计委向上海等十七个省、市、自治区转发卫生部《关于紧急增产抗震救灾急需医疗器械的报告》,要求上海等地积极做好包括卫生材料、医用橡胶制品、搪瓷制品、X光胶片等用品的增产工作。

工业用品:随着唐山抗震救灾的深入和进展,前线所需用品的种类大大增加,上海仍然是最重要的生产和供应基地。例如:8月8日,市商业一局接到指令后,一个半小时完成全部手续,紧急向灾区调运了400吨圆钉、镀锌铁丝,并随车押运北上。灾区急需照明设备,上海电子管二厂立即加班,增产了22万支日光灯;13日,上海有线电厂接到以最快速度生产八台122型传真机的任务,结果3天就提前完成,由飞机直送唐山。

唐山的工业救助提上日程后,上海的工矿企业更是伸出强有力的援助之手。以帮助开滦煤矿恢复生产为例:8月16日, 一机部向市革委会发来电报,要求上海变压器厂提供38台变压器(1.26万千伏安),以满足开滦煤矿排水之求,结果有现货即先调,缺货的紧急赶制;人民机电厂则提前将深井电机运往了唐山。接着,开滦煤矿向上海订购一批矿灯电表,沪南电表厂提前20天内交货;燎原灯具厂在完成八月份计划生产5千套B3C防爆灯的基础上,又主动增产1千套防爆灯,并成功试制了具有国内领先水平的6W双管自移支架防爆灯。上海开关厂也顺利完成了支援唐山的200台高压开关板和100台高压综合起动器的突击任务。

帐篷:未雨绸缪。8月中旬,中央抗震救灾指挥部就委托商业部组织生产一万顶过冬帐篷。商业部将四千顶的生产任务交给了上海,并同步寄来解放军总后勤部提供的单、棉帐篷图样和实物样品各一顶。经调研,准备承担此任务的上海篷帆软垫厂没储备如此批量的生产资料,市革委会工交组、财贸组便向市委、市革委会上报《关于安排救灾帐篷的情况汇报》,特此请示应如何处理?市委马天水提笔批示:一面生产,一面催缺的材料,不要等。

上海的生产任务开工上马了。结果至年底,商业部抗震救灾办公室两次致电市革委会财贸组,要求上海再两个批次地安排生产2500顶帐篷(共增加生产5千顶),同时要求上海代江苏加工印染帐篷布。市革委会工交组、财贸组立即召集有关局、公司和部分工厂进行研究,决定协调各方力量落实、提供所需原辅助材料,上海蓬帆软垫厂则继续承担缝制和成套交货的任务。在国家的征调面前,上海的定位和功能,上海责任和奉献,进一步证实了在非常的境况下,在事况的落实中,国家管理的“在位”。

2.铁路为“大动脉”的交通运输

铁路:上海作为“人员-物资”救援唐山灾区的输出地,交通大动脉的快捷和畅通是重要的保证。为此,7月29日下午,上海铁路局党委召开紧急电话会议,各分局、办事处和主要站段领导参加。会议指出:运输抗震救灾物资的工作,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务必做到“要人有人,要车有车,全力以赴”。

据统计,7月28日至8月2日的六天内,上海发往唐山、天津、北京等地的各类救灾物资已达1千多吨。

以下请看8月5日-10日的档案记录:

5日,上海发往唐山救灾物资计120.98吨,其中食品48.65吨,药品17.79吨。同时,中央邮电部、四机部等各部委自地震发生以来,从在上海的部属单位调运各种设备181台,车辆13部,各种物资500多吨。另铁道部调运去道砟(小块石子)5000吨。

6日,上海发往灾区物资,计药品28.23吨,医疗器械3.67吨,压缩饼干60吨,高音喇叭400只,救护车19辆。

7日,上海发往灾区物资,计206.27吨。另给邮电部三轮摩托车50辆。

8日,上海发往灾区物资,共451.93吨。另有国家物资局从上海调运16吨吊车1辆,四机部调用收讯器25台。

9日(档案数据暂缺)

10日,上海运往灾区物资,共1552.34吨,其中药品22.93吨、医疗器械18.51吨、肥皂110吨、油毛毡1400吨,另有人工肾2台。

期间,为加速车辆调度,上海铁路分局曾召开电话会议,号召广大党团员、群众行动起来,大力抓好卸车和排空任务,并确保上海和华东电网煤、油的运输。会议要求每天卸车1000辆。杨浦、真如、上南、新龙华站等货运站纷纷召开誓师大会,决心打好抗震救灾这一仗。当时,市商业一局、二局和市医药采购供应站等系统,成立了29个救灾工作班子,各单位每天值班和突击运输人员达1200多人。上海团市委组织了青年突击队,自8月5日起,每天有500青年参加卸装车。

在上海铁路局革委会公布的《九月份运输方案》中指出:一个多月以来,上海铁路局共运送了抗震救灾物资2300余车,开出医务人员专列4列,抢救伤病员专列6列,接运伤病员列车32列,安全运送伤病员1万3千余人。进入九月份,凡是抗震救灾物资,各站要随到随装,优先挂运,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把抗震救灾恢复生产急需的物资运往灾区。

这真是最紧急的运输,最救命的运输。

与此同时,上海自7月28日始,就调派一架专机每天往返唐山,运送紧急物品和人员。唐山地震使整座城市的自来水供应系统中断了,酷暑中,一片片的废墟,一堆堆的死难者,一群群的伤病员,京津地区的消防车向唐山运水,上海则紧急空运12000米水龙带运达灾区。7月30日晚,上海海运局油轮船队“大庆40号”,接到运送淡水支援灾区的任务,第二天清晨,机关职工300多人开展了洗舱工作,提前1天移泊装水。8月3日,“大庆40号”轮装注1万1千吨淡水,启航开往唐山。

3.唐山来沪人员的接收与安置

8月2日,中央抗震救灾指挥部致电市革委会,要求上海接收唐山灾区转运来的伤病人员,并嘱咐要登记姓名和工作单位以备查询。

接到指令后,有关医疗单位迅速行动,例如上海二医的瑞金、仁济等医院,经向部分住院病人说明情况后,得到广泛的响应,当天就腾出了一个病区;虹口区革委会卫生组召开组务会议,确定保定路小学为病人转运接收点,市第四医院以隔壁的洪湖中学为接受病人的治疗站,并研究医务人员、设备、物质等落实措施。

市商业一局和市粮食局革委会则向市委办公室提交了关于唐山来沪人员生活用品供应等问题的《意见》,市委领导批示同意,并指示转告各有关部门,要积极热情地做好接待和生活用品的供应工作。《意见》指出:凡从唐山灾区转来伤病员的个人生活日用品,由所在医院统一向商业一局的供应点领取,其费用向市民政局结报;伤病员治疗期间的住院费、医药费、伙食费(暂定每人每天1元,其中伙食8角,水果、营养等2角)、另用费(暂定每人每月5元),由医院专项记账,经市卫生局审核后向市民政局结报;个别自行来沪投亲靠友的灾区人员,生活确有困难者,由所在区县的民政部门按每人每天4角范围内发给伙食费;粮票则按本市居民定量标准发给;个人衣服等日用品按具体困难情况,由所在民政部门向商业一局指定的供应点领取,其费用由区县财政的社会救济费中解决。因是票证时代,《意见》还指出凡唐山来沪人员可每人调换上海布票10尺;因灾害,没有外衣又缺少替换内衣的,可免票到指定商店购买外衣1套、汗衫或背心1件、短裤1条等。

8月下旬,市文化局革委会向市文教组呈送《请示报告》:拟组织上海京剧团和上海乐团,代表上海文艺界去第一人民医院、瑞金医院等,对唐山在沪伤病员进行小型文艺演出。

上海的医护人员和上海钢铁、建工系统的职工,在唐山大灾的时刻,奋不顾身,奔赴前线,救死扶伤,可谓大勇。继而,面对同胞遭遇的苦难,更多的上海人在后方,齐心协力,不辞辛劳,生产了大批救援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灾区,可谓大爱。大勇和大爱,展示了当年上海人的风采。

[作者金大陆系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张鼎系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科员。本文节选自《上海救援唐山大地震》(档案史料卷),系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课题。上海文化出版社2016年版。田春玲编辑,工作邮箱:tiancl@thepaper.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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