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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者讲述:1966——邢台大地震(二)
发布时间:2016-02-29 信息来源:cctv

邢台地区的宁晋县在隆尧县的北部,县城里原来有6,7座古代石碑坊。彰显着昔日的荣耀,但是1966年3月22日的又一次强烈余震中古老的石牌坊荡然无存。如今县城里只有这一座新建的牌坊。使人们依稀遥想当年的景象。

1966年3月8日的6,8级大地震过后,滏阳河畔的震中区一带依然余震不断,大地像是安了弹簧一样,总在不停的抖动,闹得人心惶惶,王泽皋就身有感受。

河北省地震局高级工程师:王泽皋

当时的小余震有多少呢,经常是处在摇晃当中,不知道有多少,我们专门有两个女同志来数,有时间数,还是数大一点的,数三级以上的地震。小地震根本都不数,那一片都是小地震。所以有一次毛主席问周恩来总理,还有多少地震啊,周总理说,每天还有一千多次,就那么多地震,那时候不知有多少地震,反正整天就那么摇摇晃晃的。

隆尧地震纪念馆馆长梁小平数十年来一直对当地的震情详细记录,并汇编成册,因此他的记录比较可靠。

隆尧地震纪念馆馆长:梁晓平

1966年邢台大地震的发生在华北沉降带,束鹿断陷盆地的一次大地震,它的发生标志着咱们大陆地震活动进入新的活跃期,直到现在我们总共观测记录到邢台地区地震7万1千多次。

宁晋县东南部耿庄桥镇坐落在滏阳河畔,因紧邻公路,交通便利,所以镇上人来车往显得很热闹。

东汪镇离公路稍远,就显得比较冷清。这里曾是一次强烈余震的震中。

3月22日,下午4点19分隆尧以北的宁晋县东南部耿庄桥,东汪镇一带又发生了一次强烈地震,其震级超过3月8日的隆尧地震,达到了7,2级,这次强烈地震使邢台灾区雪上加霜。

宁晋酒厂成松森:

当时是4点钟左右,我们放学后走到一个小胡同里,地震就开始了,当时也不知道什么叫地震,也没有那个概念,就晃起来一晃一晃,那幅度大的能把人晃倒,当时我还很小,那墙头很矮,我就扒着那个墙头,来回在那里晃,以后等那地震结束以后,就看那个各村起的那个烟,就跟战争起的一样,都是黄烟,树木也看不到了,所有的什么一片都掩起来了。

地震局地球物理所专家朱传镇当时在现场也目睹了同样的景象。

地震局地球物理所高级工程师朱传镇:

3月22号,一晃动,我就跑出帐篷一看,一包烟,整个村子一团浓烟起来了,就等于像一个大炸弹炸响了。我们就奔向那个村里去看看情况,去救救人。

宁晋酒厂成松森:

跑到家里以后吧,看到各家房子倒的都不少,尤其是土坯房,基本上都倒平了,把各家各户的锅碗瓢匙所有被褥全都埋在底下了。

地震局地球物理所专家朱传镇:

我一看,我的第一个印象,就像经历了一场战争一样,房子全垮掉了,一看全是一个战场,人死的死,有的呆的呆,一些老头没死的也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或者见了我们哎呀,哭啊,家里全完了。怎么活下去,这种场景跟一场大的战争之后的情景一样,但这不是战争,是天灾。

经测定这次为7,2级强烈地震,地震的震中位于宁晋县的东汪镇,以此为中心的极震中137平方公里内房屋倒塌百分之九十以上。其中东汪镇房屋全部损毁。

这次强震的破坏范围涉及石家庄,衡水,邯郸等6个地区136个市县,近两万个村庄,倒塌房屋500万间,并造成了许多工厂,学校,道路的损毁,滏阳河,小漳河等多处桥梁,水利设施遭到严重破坏。

一些有千百年历史的古代建筑也损毁严重,

宁晋县多处石牌坊塌落,

正定县宋朝木塔震落两层,

赵县柏林寺塔当年曾震掉了铁顶,许多千年古迹毁于一旦,

惟有建于隋朝的赵州桥,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如故。

这次强烈地震的有感范围北达内蒙古多伦,南至江苏南京,东至烟台,西到铜川,面积达200万平方公里,有1亿两千万人程度不同的感知了这次大地震。

所幸这次地震发生在白天,多数人在户外而且有了前次地震的教训,采取了一定防震措施,因此伤亡要少了许多。

据最终统计,邢台大地震共计造成8182人死亡,受伤人数达38675人。地震还造成了价值10亿元人民币的直接经济损失。

然而强烈余震依然不断发生,3月26日宁晋又发生6,2级地震,3月29日邻近的巨鹿县又发生6级余震,邢台3月8日大地震后反6级以上强余震,既达到5次之多。

人民日报报道了强烈余震的消息,并在编者按中把地震称为怪物。

河北省地震局高级工程师:王泽皋

邢台地震是个什么样的地震呢,它是一个前震多,主震强,余震频繁,衰减有起伏,延续时间长的大型地震群。

余震频繁,延续时间长是邢台地震的显著特征。就是这些特征,也使救灾工作困难重重。

对于这样一个破坏性极大的地震群,抢救伤员成为首要任务,位于石家庄的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是一座诞生于抗日战争时期的解放军医院,在1966年的邢台地震后,这所医院先后派出331名医务人员,收治危重伤员近1500人,抢救了许多人的生命。

原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副院长:王国璋

当地震发生以后医院就派我在当天晚上,我在当天晚上我们派的人我记得大概有十几二十名同志就出发了,我们坐敞蓬汽车不顾路上颠波赶到当晚赶到宁晋县医院,下车以后我们医疗组就参加了抢救工作,和县医院的同志一块就开始手术,晚上也顾不上吃饭,当时我们就一个接着一个手术抢救,一直做了一宿,记得一宿大概处理了三,四十名手术,第二天天明以后我们继续做。

我记得那时候有个小姑娘叫马苹国,受了伤,受伤以后被砸得父母都不在了,就剩下她了她浑身都是伤,那个时候最令人感动的是那个小姑娘在受伤的情况下还不忘找毛主席语录带着,那时候咱们媒体宣扬也挺多,最后组织上决定派我把小姑娘送回医院来,这个飞机就直接降落在医院里面。

这个受伤时拿着(毛主席语录)的马苹国,成为邢台地震中涌现出的典型,当时的医疗队除了医治伤员,同时也在努力抚慰人们的精神创伤。

他们在灾区看望每一户灾民,为他们送去医药和食品,

军医杨育梅依然记得当年的情景。

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检验科主任:杨育梅

当时我的任务就是了解情况,到各村地震灾区宣传群众,安定群众情绪,隆尧马兰那个村,我去了以后,所有的房子都塌了,一间没有剩,而且伤亡一共一千五百人,就死了五百多人,死亡500多人还不算伤员,当时我的心里就特别难受,我觉得老百姓的灾难就是自己的灾难,我觉得那老的吧,就当成自己的父母,小的吧。就当成自己的姐妹和孩子,没吃的我就给他们买点吃的,没有生活用品就给他们买生活用品。

白求恩同志的共产主义精神,在这次抗震救灾中发扬光大,震后到达灾区的军队和地方医疗队义务为灾区人民治疗,救死扶伤,并把温暖送到每个灾民的心中。

然而没完没了的余震使灾区人民寝食不安,也给恢复灾民的生产生活带来很大影响。

3月25日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到灾区慰问视察,给灾区群众带来党中央的关怀他走访了灾区村镇,察看灾情,慰问灾民,并向中央汇报了灾区情况。

中央一些部委及河北省也派来慰问团到邢台灾区慰问群众,。

宁晋县东汪镇是3月22日7,2级地震的极震区,震后这里的房屋几乎全部倒塌,

1966年4月1日上午,一阵轰鸣声从空中传来,周总理要来东汪视察的消息迅速传开,10点左右。一架直升飞机降落在东汪村头,救灾的187师领导接待了周总理。

63军187师副政委:吴寿安

4月1日总理到灾区视察,我陪着转了一圈,去了以后我们支了帐篷,给他准备了花生,瓜子,茶水等总理来了以后,说是请总理到里面休息一下吧,总理一掀帘子看了看,一掀帘子走了,走看看去,没进去不休息。不休息,要集合讲话,那天集合的人还不少。

如今东汪中学有一个广场,名叫“四一广场”1966年4月1日,周恩来总理就是在这个讲台上,面对上千灾区群众和救灾的解放军指战员讲的话。

新影厂摄影师周家驷当年曾到邢台灾区拍摄纪录片

新影摄影师周家驷:

这时候全场都是受灾群众都已经站满了,当时总理讲话的地点就是在前边,就在那个地埂那儿,搬了一个小学校的课桌,课桌可能还不够高,下面还垫了砖头,总理就在那讲的话。

63军187师副政委:吴寿安:

总理讲的时间长了,得喝水呀,我们就给总理倒了一碗水那会儿刮大风,呼呼刮的碗里都是尘土,总理讲完话他要喝呀,他把水端起来了,一看里面尽是土,扑,扑吹了两口,咕噜咕噜一碗水都喝了,我们看着心里很不好受。

新影摄影师周家驷:

后来总理到帐篷里看望受伤群众去了,看望受伤群众呢,当时军队的帐篷是那种四方的,顶上有一束光过来,我就拨了一下就拍了这么几个镜头,总理安慰他们说不要着急,你的伤一定要给你治好,在县里不行拉到石家庄去,找大医院给你治好,你放心吧,当时我听的讲话讲的是非常情真意切。

63军187师副政委:吴寿安

到两个帐篷里边,其实那个伤号年龄并不太大,那时候总理已经将近七十了,那里面一共有四个病号也就是四,五十岁五,六十岁,总理一个一个的握手安慰,一口一个老人家,我心说,总理你这么大岁数了,还管他们叫老人家,心里很是非常感动。

这天周总理与在临时医院治疗的140名伤员一一握手,表示慰问,

随后,周总理又接见了东汪公社的村干部,鼓励他们灾情越大,干劲越大,要他们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当天下午,总理来到宁晋县耿庄桥进行视察。

当时在耿庄桥集中了许多搞地震研究的科研人员,总理在群众大会上讲完话会来到地震考察队的帐篷中视察。

当年在地震科考队工作的段宝娣回忆当时的情景依然激动万分。

原中科院地球物理研究所技术员段宝娣:

那天正好我值班,我值班之后呢,当时总理没有让记者先进去,他自己急急忙忙就进去了,,他一看我的手包着呢,他说噢。报告里有,你叫段宝娣,是3月8号(地震队)唯一受伤的一个,我感动得不得了,而且总理记忆力非常强,把我名字都记得那么清楚,我就特别感动,我当时就热泪盈眶,总理说伤的怎么样,我说没事,没事,就是碰了点,没什么事,然后他说注意说别再碰着了,注意休息。

周总理随后察看了地震观测仪器设备,并仔细询问了观测考察地震工作的情况。

原中科院地球物理研究所技术员段宝娣:

在临上飞机之前,走路时,总理还回过头来,因为我也跟着一块儿送去的,地震队的人对我很照顾,让我走在前头,总理就指着我的手说注意别冻着,因为当时很冷,3月8号以后又下了雪,很冷,总理说别冻了,注意手。我感动的不得了,这是我终生难忘,总理的关怀。

那天大平原上刮着强劲的西北风。

下午四五点钟,总理乘直升飞机来到巨鹿县何寨视察,数千人聚集在村头迎接总理。周总理登上一辆汽车向在场的群众讲话。

63军187师后勤部副部长崔子英:

4月1号这一天总理到巨鹿视察,视察了以后他要给群众讲话,部队和群众都集合起来,这风特别大,可以说是尘土飞扬,总理上到汽车上一看这风,说让群众倒过来,都要顺着风,说我要迎着风讲话,总理是迎着风给大家讲的话,群众特别感动我们当兵的也都流泪了,都觉得总理对群众特别关心。

周总理又视察了束鹿县王口镇,冀县的码头李村,周总理一天时间里乘直升机慰问视察了灾区四县五个村镇,并在每个村镇的群众大会上讲话,共有4万多军民参加了大会。

傍晚,奔波劳累了一天的周总理乘直升飞机来到了邢台,在负责救灾的63军187师驻地进行了视察。

187师560团副团长:李庆玉

当时(周总理)一下飞机进屋以后,往沙发一坐,就靠在沙发上,这么着躺着休息了,你想吗,据说他是早起6点钟从石家庄上飞机的,到营房时是下午6点多了,加起来12小时左右,在4月1日一整天时间里周总理没有休息,也顾不上吃饭,仅仅喝了点水,到部队营房后又开始听取汇报,部署工作,已经十分疲惫。

63军187师师长:严同茂

当时我觉得总理一天劳累,非常辛苦,我给他炖了个鸡,总理发现以后批评我,谁让你做的,为什么做这个,在187师吃了饭以后还让他的警卫员交粮票,交钱。

187师560团副团长:李庆玉

当时吃饭的时候我们在门口看着,总理我给他数着,那个碗不大吧,小茶碗似的,吃了六碗面条,确实看他是饿了,他那跟前菠菜,豆腐都在那,大盘的菠菜他吃了有多半盘子,豆腐吃的也不少,什么鸡鸭其它肉啊一概没吃。

在187师营房,周总理还指示部队要立刻组织起宣传队,深入灾区各个村镇进行广泛的宣传工作,鼓舞灾区人民战胜自然灾害的信心,当时,非常著名的万人宣传队从此诞生。

63军187师副政委:吴寿安

在营房里面 (总理)跟我们严同茂师长讲。你们要组织万人宣传队,宣传毛泽东思想,宣传备战备荒为人民,看毛主席说的多准啊,现在不是发生灾了吗,万人宣传队是从那里开始的。

原63军187师宣传科长:刘文圭

这个部队搞宣传,不仅是讲,不仅是放电影,周总理也指示一定要帮助生产,那时候,正好春耕,春播这个时候,部队这个拉犁,翻地呀和其它劳动,一个是用劳动帮助人民群众解决困难,一个是用这个带动群众。

在这次抗震救灾中,解放军救灾部队达四万人。

地震刚刚发生时,他们迅速出现在受灾地区,从倒塌的房屋中抢救伤员达5300余人,抢救了许多人的生命,他们还帮助灾区群众挖出粮食176,5万公斤,棉花30万公斤。

除了抢险救灾他们还一边进行宣传,一边帮助群众在废墟上搭建防震棚,安定灾区群众的生活,在很短的时间里搭建了55万多个防震棚,

随后又搭建起条件较好一些的简易房3700多间。

解放军战士还下地帮助农民进行春耕生产,平整耕地7000亩,播种两万亩,人们从心中感谢亲人解放军,

此外,解放军部队还出动军车1700辆,运输救灾物资和伤员。

空军直升机部队出动飞机84架,飞行369架次,空运了大量危重伤员和急需物资,并执行多架次运送首长的特殊任务,

如今,这架周总理到灾区慰问时乘座的直升飞机静静地停放在北京航空博物馆的草坪上,它曾俯瞰过那片灾难过后的土地,也曾送去周总理的对灾区人民的关怀和鼓励,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远去,留下的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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